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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移民故事] 加拿大死亡文化:坟场里漫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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处处枫叶情 发表于 2019-4-21 05:3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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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一滴自来水 于 2019-5-9 10:37 编辑

坟场里漫步
在我们的生命中,有些人,可能已经无数次与你擦肩而过,你一直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突然某一天,或许那天阳光明媚,又或许空间传递出迷人的花香,又或许整个空间的磁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当你和他再次擦肩而过时,有意不意地回眸一瞥,这一瞥或许只是好奇,又或许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潜意识,而这一瞥就是佛法中所言的“缘起”,而人生往往最不可控的,其实就是“缘灭”,甚至结束时,还来不及告诉他一声:各自珍重。
这是我和“夜半歌声”女人的故事,或许会引起你不安,我也犹豫了许久究竟要不要纪录下来,因为这是我一段不敢触及的回忆,每每回忆起,内心总像沉沦于最暗黑的大海深处,让我无近窒息。心灵治疗师说过,最好的心理治愈,就是敢于直面自己的恐惧,将其暴露在阳光底下,于是我以文字为光,照耀我内心那一片“无人诉说”的领土,将其诉之大众。
曾经有读者说我的文字弥漫着淡淡的忧伤,这种忧伤犹如厚雾的清晨,遮挡着生活的一切美好,让人不忍其中。可这就是真真切切的生活啊!只有真正经历过,才能将每一个脑海中的细节以文字描绘轮廓出来,栩栩如生地呈现在大家面前。有时候,人的命运有如蝼蚁般,她的离开甚至泛不起丝毫水花,像一片深夜坠落的雪花悄悄地融入大地的怀抱。而我,或许只能通过只言片语,告诉大家:她来过.......
夜半歌声”的女人有个真实的名字,叫Janet。
在文章的开始,容许我再说说关于Janet的故事,许多资深的读者或许还记得,我到达小镇的第一天晚上,在夜半的时候,曾经听到非常瘆人的童谣,继而是凄厉的哭泣声,让我感到恐惧异常,诡异无比。我住在山坡上,最靠近我的也只有山脚下的两户邻居,后来从山脚下的热情的邻居Carm的口中才得知,那歌声就是来自于余下的那一户邻居。
许多读者应该还记得,那户人家住着一个九十多岁的形象类似泰坦尼克号的Rose的老人家,那老人家是英国人,在二战时期随夫迁徙至加拿大这片土壤,继而落地生根,繁衍后代,她与丈夫一共有十二个小孩,之前一直在阿尔伯塔省生活,后来退休了,抵不住阿省酷寒的天气,找到卑诗省这归隐的森林小镇开始了悠闲的退休生活。
Janet具体是他们第几个小孩,我不是很清楚,估计排行七、八左右,她是唯一一个跟随着父母迁徙的孩子,其他的小孩都在成年后各奔东西,甚至Janet年龄最大的姐姐已经离开人世(当然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)。在小镇,Janet邂逅了她一生至爱,结婚后还育有一儿子,生活幸福美满,可惜随着丈夫的失业酗酒家暴,幸福的生活由云端坠泥,更可怕的是,在一次酒后发疯的拉扯中,她丈夫失手将儿子断送了(具体看连载四),这以后,幸福的一家也散了,丈夫被判入狱二十多年,Janet接受不了儿子离世,一直疯疯癫癫,每晚夜深人静,就会边哭边唱摇篮曲,以泪泣夜,成为小镇最为凄怆的一抹色彩。
我与她,本无交集,我甚至害怕与这样的人打交道,她疯迷已深,执念如层层枷锁压于自身,让其沉溺其中不能自拔,我非解锁人,她亦无挣脱枷锁之心,况且我与其成长教育年龄背景更是南辕北辙,本来这辈子就如平行线一般,永远没有交集的一瞬间。
但命运就是那么奇怪,平行线也会有交集,如果它们是动态地向对方靠近,当它们重叠的一刻,就是交集的一瞬,即使这种重叠只是非常短暂,却已让人觉得弥足珍贵,感恩奇迹。
而我与Janet的交集,来自于我工作的便利店,便利店对面有一面包店,老板娘Jane经常将卖剩的肉桂面包给我,我对肉桂那味道天然抗拒,总觉得类似风湿药膏那味儿,于是总是将Jane的馈赠分予山脚下的两户邻居,其中一户就是90岁老太太与她的女儿Janet。我与老太太的关系随着我偶尔的“赠面包”行为产生了微妙的变化,彼此间还闲聊一二,拉拉家常。
那是五月末的一个周日的午后,阳光非常明媚,漫山遍野开满了各色小野花,阳光洒在小草上,树上特别的绿亮。这是一个颇为慵懒的午后,吃完午饭,女儿像往常一样在家看“小马宝莉”动画系列,老公还与醉汉罗宾一起装修,望着窗外好风光,我突然有了想去散散心,与这明媚的风光相融的心情,女儿看到正在兴头上,不愿与我出外,我再三叮嘱她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,就独自出门了。
我一边走一边带着手机拍拍照,沿路多是独立屋,也没见什么人,偶尔见到独立屋前一大块草坪的洒水器正如喷泉般四下溅发出水花,几只波斯狗冲到路旁嘲我不礼貌地吠着。天空没有一丝云彩,蔚蓝的颜色美得不太真实,空气清新得一如过滤过一般,不得不承认,加拿大这个国家,从四月到十月简直是人间天堂,每个月都是不同花类的花期,而那种热并不似广东那种潮湿的酷热,再热往树荫下一站,都是阵阵凉意,所以,你在加拿大很少见到有装空调的家庭,可惜这几年气候开始反常极端,连带我后来住的温村都各种或暴雪或干旱酷热难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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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我沉浸于这一片美好的风光中,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喇叭声,我正恼着在兴头上被打扰,毕竟我在这明媚的春光中仿佛忘却所有世俗的烦恼,仿佛自己还是十年前那个文艺青年,心中诗篇浮现千万首歌颂着这美好的风光,此刻觉得自己既孤独又自由,真真是个透彻骨的浪漫主义者,而这满满的情怀就被这喇叭声扰乱了。
我愤怒地扭头一看,却在1秒内将愤怒的表情自如地切换至微笑,连我自己都觉得可以拿奥斯卡,不为什么,我看到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我身后,里面正是那九十多岁的老太太,还有Janet,她们养的金毛寻回犬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,看着可爱又良善。
老太太微笑地嘲我挥挥手,继而缓缓地下车,正要与我拉拉家常,而Janet也意外地下了车,微笑地望着我,金毛也乖巧地半蹲着在她身边。她们今天看上去非常不一样,老太太梳了个非常整齐的发髻,穿着一套类似于英国女王那身套装,全身洁白,质感非常好,裁剪非常得体,更让人觉得完美的是她配戴着一对雪白的蕾丝手套,脚上穿着一对湖水蓝的细高跟,这是一个非常优雅的欧式淑女形象,看上去高贵异常;Janet再也不是满头乱糟糟的灰白发,头上胡乱地佩戴着各种小女孩蝴蝶结装饰,她的头发被发胶打得纹丝不乱,三七分界,发尾还微微向外翘,这是一个五六十年代非常流行的复古发型,精致无比,她穿得虽没老太太隆重,却也非常得体,一身非常修身的蓝色棉质连衣裙突然出她修长苗条的身段,脚上踏着一双黑色皮质的单鞋,一切都恰到好处。
真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,老太太一向是优雅的,只是我没想到的是Janet,她跟以往疯疯癫癫的形象完全不同,眼前的她与那个晚上唱摇篮曲的诡异幽灵是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去,眼前的她平静祥和,没有一丝戾气,原来她也是美丽的,只是过往的暗黑经历挣拧了她的灵魂。
我还在失神,她们再次嘲我挥挥手,她们眼中满怀善意,笑容温暖得如这五月末的天气,这是非常美好的画面,以至于多年后,偶尔想起Janet,这幅美好的画面就会浮现出我的脑海,迟迟不能消退。
人生若只如初见,对于我来说,这是我与Janet真正的初见,而当她离开了人间,我的生活再也没有一丝她的气息,甚至我还寻找不到她短暂存在于我的生活的证据,偶尔想起来,只能在回忆的角落寻找,这种无人诉说的苦闷,只能与诸君通过文字诉说。
老太太与我打了个招呼,跟我闲聊了几句,Janet安静地听着我们聊天,微笑地保持沉默。我称赞她们今天衣着极为优雅得体,想必她们定然是附宴去了。
老太太听后哈哈大笑:“今天是周末,我们去教堂做礼拜去了。” 我恍然大悟,熟悉我文章的读者,应该还记得小镇的周日真的荒凉冷清无比,即使是镇中心,也超过大半的店铺关门,原因是小镇的人大多是基督徒,他们周末都史命般地聚集在一起,唱赞歌,听圣经,然后有时会聚个餐,一起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。这种信仰一般从小抓起,所以做礼拜大多一家老小共赴,教堂偶尔有志愿者举行小朋友间的活动,特别在万圣节或圣诞节的时候,小朋友会齐聚玩各种小游戏,对于娱乐缺乏的小镇来说,是难得的快乐时光。
当然这些我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Janet后来带